陈泽森

别靠近我。

【百万】十年之约

奶油鱼子酱:

*中长篇+HE*





后来才慢慢发现,原来生活不只是惧怕风雨。


平淡是比动荡更大的考验。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昊第三次对着白曜隆欲言又止的时候,白曜隆终于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我想说... ...”王昊收回视线,眼神飘到窗边矮柜的一个花瓶上,沉了几下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






——“我们分开吧。”






他的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没有颤音,也没有特殊的升降尾音,说出来也没什么负重,平凡得就像这时候白曜隆问他早上吃什么,回答“一笼汤包吧”一样。




——如果别人听来,是这样的感受。




换做白曜隆,是在一起生活了九年的人,从波澜不惊的五个字里,已经听出了很多情绪。




比如,他不说“我们分手吧”,“我们就到这里吧”,而是“我们分开吧”,这种分手时不常用的词,好像是在刻意回避现实;比如,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左下方,和以前每一次感到局促不安的下意识选择完美的契合;比如,他在今天一天里频频想说都没能说出口。




白曜隆觉得自己不一定正确的猜测这时候像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开口,




“我——”




可是刚说出一个字就放弃了。




白曜隆看得一清二楚,王昊一双眼睛里像筑起好几道城墙,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带着拒人千里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在是没有挽留的必要了。






“好。”白曜隆转过身,不敢再看他。




“那我去收收东西,先睡客房,收好了我就走。”




“好。”






——既然是他决定的,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是心血来潮,白曜隆大概几个月以前就觉察出了端倪。




和王昊在一起已经九年多了,彼此都太过熟悉,王昊一点一滴的表情变化,白曜隆心里都清楚。大概是一年前,他们的话开始变得越来越少。早年忙着工作,挤出一点时间都要互相打电话发消息,对于假期更是一万分的珍惜。恨不得分分秒秒粘在一起,总能有说不完的话,总是保持着发散不完的热情——现在看来,并不是发散不完了。后期的工作不太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自己分配,这时候,反而没了太多的话。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有点尴尬的境地。




时间充裕到可以一整天闲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找各种理由出门,家作为二人空间的意义让人感到束缚。两个人的话没有以前那么多,同时坐在一起,沉默时候好像空气都会凝结。交谈的内容不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甜到腻人的情话也早没有,不知道是没有机会说,还是真的说尽了。夜里入睡,也是背对着背,中间不过十几公分的空隙,但距离不止十几公分。




白曜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他想,王昊大概也不知道。




如果有人知道,可以解决,又何以如此。




没有什么差错,不过是时间罢了。






年轻气盛的时候,他是双目坚定说“永远在一起”的人




十年还没有到,他就改说




“我们分开吧。”






似乎连语气都没有变化,都是表面上这么波澜不惊,其实包裹着暗涌的情愫——不过不是同种的情愫罢了。




是,只是时间罢了。九年不是很短的时间,但也没有多长,不过是小时候从懵懂到谈第一场恋爱的年纪,不算一眨眼的功夫,就是多眨几次吧。经历过的事太多太多,是数也数不完的。毕竟,有整整九年。




什么都抵不过时间。白曜隆心里有点堵,一个人在阳台上抽起烟来。一片漆黑里闪过一丁点亮光,继而是若无的烟。






打算与白曜隆分手这件事,王昊也没有想很久。




虽然确实是长期处于平淡的状态,但生活总归要回到平淡的。




毕竟,再灿烂的烟火都会变成灰烬,再盛开的花也要败,就算没有激情,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好。——王昊一直是这么想的,他只是不知道白曜隆是怎么想的。热情过去以后是平淡,是平淡倒好,只怕平淡会化成枯燥吧。




不知道白曜隆是为什么迷上自己,只是他想,现在的自己应该很无趣。




王昊有时候会想,自己说不定本来就是无趣的人,只是伪装太强,九年了,他才发现。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他记得白曜隆初次见他,他知道他想接近自己,看得出渴望,看得出好奇,之后变得越来越充满爱意,依然带崇拜。他喜欢看白曜隆看着自己,就算每次都是不太完全相同的眼神,但都带着爱。眼神交流是一件很温馨的事,疲倦到一句话说不出的时候,白曜隆看他一眼,温柔极了,像眼里盛着银河,可以把他全部包容进来。




王昊也贪恋他在自己耳边留下的字字句句的情话。从简单的喜欢你,到情动的想要你,到他们两个都说过的永远在一起。




没有败给谁,没有谁强行闯入他们的生活,没有谁介入他们的感情,一切不过是——终归要来的平淡来了,王昊知道,白曜隆不喜欢平淡。




他不是年轻才浮夸,而是天生自带骨子里的热情,现在一点点消减,却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




没办法一直保持可以让他热爱的样子,王昊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他多喜欢白曜隆啊。




如果... ...




如果能让他是因为喜欢自己而一直快乐,该多好啊。




只是王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变了,更别说怎么纠正。




他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也想装作看不见白曜隆日益清冷的眼神, 也想装作在没有话题聊下去的时候不那么尴尬,也想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他们的关系还很好,假装他们还是九年前年少轻狂的pg one和brant b。




只是不仅做不到,只会越来越糟糕。




不断地装作愉快,只会把更多的苦涩埋到心里。王昊是惯于隐藏的人,是惯于忍耐的人,不去爆发,悲伤就越积越深。




是恶性循环,解决的方法只有离开。




——如果不是唯一的选择,王昊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王昊这时坐在地板上,慢慢地收着东西,一件一件地去想他和白曜隆一起度过的曾经。




一起做过的事太多太多,看星星看月亮,拉过小手散过步,也在大雨里一起奔跑过,在新年对着散开的烟火许愿,在街边一起醉到头脑发懵,在郊外的越野车里享受激情后的余温。一起看过南方淅淅沥沥落在石街上的春雨,看过北方漫天飞舞的大雪。也在地下通道里戴着口罩和帽子涂鸦,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呼喊过彼此的名字。




还有在一起的那天——






那是2017年,爆红之后陷入了极大的困境。




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抨击,舆论是想要压死人的程度。王昊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算冷静,不然大概是会被轻易打垮。




比起艺人,自己经历过的失败、孤独、无穷无尽的黑夜,都太多太多了。不是没有过全世界只有母亲在自己身边的时光,不是没有过谁都能来自己身上踩一脚的经历。王昊没有那么脆弱,比大多数人想的都要坚强太多。




更何况,这些事早已猜到——




“比赛带来的热度,百分之一百会消退。”这是他反复强调的,不仅只是为了回答哪方记者的问题,也是为了不断地提醒自己。王昊一直认为,所有的热度都会消退,盲目的追随都会终结。一直以来身边的人都不多,是因为他也不需要太多。




让他措手不及的,不是消退,而是四面八方针对他的攻击。




从一首diss开始,无边的谩骂几乎是同一时间向自己铺来。


之后的每一天,每一个半天,甚至到每一个最小的时刻。


没有消退的迹象——负面的评论越来越多,针对来的太明显,好像这些人却是蒙着眼,疯了一样的攻击之前甚至不曾闻名的人。


有人计划也好,单纯的群众力量也好,王昊不想分析,也不愿再去分析。


立场不同,是没法讲道理二字的。




不凑巧,王昊被人推到的风口浪尖,几乎是所有人对立面的交集点。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选择,没有退路,任风雨来。




文字如刀刃,舆论是爆发出的洪流。




掌握着恰好的尺度,好像快要把王昊淹没,只留一个通气的口。




王昊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差点拾起早戒掉的香烟。




他盯着网页看了很久很久。




想到多年前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也和现在一样。没人在乎自己的感受,没人愿意听自己说的话,想去证明自己也无计可施——因为没人愿意来看。就像在茫茫大海里的一座孤岛上,他大声地嘶喊到嗓子快被扯破,不顾形象也没有精力的去喊出来——




“有人吗——”




“快来看看我吧——”




是没有回应的,甚至连山谷会给予的自己的回声——连那样的欺骗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剩浪打在礁石上,滚雷一样把他的声音吞没。




那天上也不会有星星,满满密布的乌云,暴雨随时会来,只消一场,可以耗费他大半的精力。




当他几乎决定放弃,不再去嘶吼的时候,只沉默地缩成一团。






不知道是哪里的灯塔亮了,海上有雾,但是真的亮,发着希望的光,王昊不会看不见。




近乎绝望的恸哭也全变成喜极而泣,这样的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红花会把他从孤困的境地救出来的。




当时是那样的情况,在接受任何采访他也从来不忘记说:“如果没有红花会,就没有我的今天。”




现在依旧是陷入深渊,他却不想波及任何人。






虽然,谁的错都不是,但刀尖指向自己,就不能让它再去指别人。


如果一定要扛,他不想伤害身边的任何人。




王昊沉默了很久,在群里语气轻松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和为了保护白曜隆所谓的避嫌如出一辙。




只是不想殃及无辜,再加上这些无辜的人都是自己最在意的。




被兄弟们语音文字上来就是一顿骂。






“我们帮不帮你有你啥事儿吗我就问你?”




“还挡刀子,你以为你是啥,关中大侠是啊?”




“老万你赶紧把你那些遭七遭八的想法给我收住了,省得我下次见面就想弄你。”




挺好。被这几个人逗的终于发出了这几日第一声笑。




几个人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点别的,王昊听到一阵敲门声。






那时候好像有着心灵感应一样的东西,再加上,自己心里多期待是——




“小白,”




果然是他。王昊难掩心里的愉快。




“你怎么来——”




“万万你咋那么傻呢”白曜隆一把抱住王昊就开始碎碎叨叨,每一句都是下垂到底的语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四面楚歌的是自己而不是王昊。




“... ...好,好了好了,你先起来,我没事。”王昊无奈地拍拍白曜隆的背。




白曜隆终于舍得放开他以后,王昊想起自己还没开灯。






“你觉得我熬的过去吗?”王昊沉默了很久,问出一句不知道算是问白曜隆还是问自己的话。




“你什么都熬过来了。”




“可是——”




“而且这次不一样。”


“这次陪你的,还多了一个我。”




“好。”




黑暗里,王昊鼓起勇气握住白曜隆的手——就算是暧昧也可以读作兄弟的感激。




下一刻他眼前的黑色更深一层——




白曜隆很轻很轻,嘴唇在他的嘴角印了一下。




这个的话,只有一种解读了。




听觉在黑夜最灵敏,他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字字清晰。




“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白曜隆把他有点肉的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收紧,“熬得过也好,熬不过也罢,我都陪你一起的,好吗。”




“好。”王昊第一次说出那句话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永远在一起吧。”






是在最低潮的时候,走到了一起。


最不安的时候,是白曜隆陪在自己身边的。




因为什么原因喜欢自己,王昊没有问过,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可是想陪着自己,是出于喜欢不是吗?


如果不再喜欢,何必勉强他再陪自己走接下来无趣至极的余生。




白曜隆是生来就该光芒万丈,该发光发热的人,与自己终归不同。




正是因为——感激他陪自己走出黑暗,于是更不愿意让他勉强自己再陪自己过味嚼白蜡的生活。




平淡,只留给一个人就够了。






东西差不多收结束的时候已经太晚,王昊决定第二天早晨再离开。




打算去客房休息的时候,看到阳台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的白曜隆。




王昊在内心里斗争了很久,忍住几次想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欲望,还是罢休。






自己,是要离开的人了。






第二天早晨,王昊很早就醒了,走出客房看到窝在沙发上熟睡的白曜隆,不禁皱了皱眉。


好像忘了昨晚发生的一切,王昊拿了毯子给他盖好,是习惯使然,王昊像以前一样,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位置。




白曜隆睡的不沉,这一下就醒了过来,王昊也在他睁眼的一瞬间醒了过来。




“你... ...”


“我... ...”




气氛有点僵硬,王昊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我忘了,对不起。”




“哦,我还以为... ...我以为,”白曜隆低下头,这一声很轻,王昊是没有听见的。




“我以为你不走了呢。”




“我,那我再收拾一下,等下就走了。”这场尴尬以王昊退回房间收尾。








当王昊拎着一个箱子准备离开的时候,白曜隆突然喊他。




“万万。”




他已经很久不这么喊自己,王昊被这一个词喊的心里一软,停下脚步。




“Cause it's us against the world... ...”白曜隆只唱了一句话,就被哭腔止住,没再出声。




“你不要忘了我——”他已经很少没见到他像这样,好像他还是九年前刚满二十岁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哭的一点都不含蓄。




“你不要——忘了我、也、也不要忘了这首歌。”






如果王昊有这个能力,这时候真想原地爆炸。




自己回忆了整整一个晚上,如果不是因为白曜隆这句话,他真的没有想起——






九年前的那个夜晚,不是以“永远在一起”结束的,而是他们的歌。






白曜隆在黑暗里把他的手拉的紧紧,打开手机的录音,就这么自顾自的开心起来。




“我们要纪念一下——纪 念 一 下 !”


“这个节骨眼上好像什么都没法做,我就给你唱首歌吧——我记得你说,喜欢听我唱歌,说我唱歌好听。”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昏暗的光,但王昊觉得这时候的白曜隆也发着光。


“我觉得这首歌太适合我们了,以后我们如果有婚礼,也要放这首歌——就放这段录音啊。”


“我们会轰炸全场的。”







“The world is against me


全世界都在与我作对




The sound of your voice, baby


每次都是你的声音




That's what saves me


拯救了我




When we're together I feel so invincible


当我们在一起时,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爱无可替代




Cause it's us against the world


那是我俩,携手敢于与全世界抗争




You and me against them all


只要我们在一起,便能拥有对抗一切的力量




If you're listening to these words


如果你听到我的诉说




Know that we are standing tall


你会知道我们虽然站在高处不胜寒




I don't ever see the day that I won't catch you when you fall


但我从没担心过我会有一天无法在你失足坠落时紧攥住你




Cause it's us against the world


因为我们携手就可以与全世界抗争




Tonight


从今晚开始




Us against the world


我们对抗世界




Against the world


对抗世界




Us against the world”


我们对抗世界





“好听好听,”王昊是真觉得好听,但还是没忍住要破坏气氛,“但是我一句都没听懂”




“怪不得有人黑你让你报新东方补习班。”




“?白曜隆你——”




“哎呀好好好,”白曜隆给他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王昊听完歌词,一句话都没有说,鼻子有点发酸。




“这个歌还有其他的part,等我们在一起十年,我唱给你听。”


“那时候你就知道,这是 我们的歌。”


“所以你不要提前去搜哦!”白曜隆有点幼稚,把手机凑到王昊嘴边,“来,发誓。”




“——好哦。”王昊无奈的说,“我发誓。”




“十年以后,我听你唱。”










王昊慢吞吞转过身。




“现在没到十年,”


“你还能唱给我听吗。”




“... ...你想听吗?”白曜隆终于平稳了几下气息,抬头看着低着头不见表情的王昊。




“想。”





“You and I, 


你和我




we've been at it so long


我们相爱已经多年




I still got the strongest fire


而我心中依然不变对你的熊熊爱火




You and I


你和我




we still know how to talk


我们仍然最有默契




Know how to walk that wire


知道如何才能携手走在爱的钢索上”




There'll be days


也许有时




We'll be on different sides but


我们的想法不同




That doesn't last too long


但是那不会持续太久的




We find ways


我们会找到办法去解决




to get it on track


我们不会迷失方向




And know how to turn back on


并且知道怎样返回




Sometimes I feel


有时候可能我会感觉到




I can't keep it together


我不能保证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Then you hold me close


但你会拥紧我




And you make it better ”


让一切好起来





白曜隆声音带颤,直到最后还有哽咽的声音。




“对... ...我还要给你说歌词的... ...”




“不用了。”


“我之前答应你,十年以后听你唱。”




“但我那天晚上,就回去看了歌词。”


“是我先违约的。”




“你说的对,当时我没有太多的感觉,”


王昊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在眼睛里藏不住,顺着滑下来。


“我现在想起来,歌词,我都想起来了。”


“你说的对,这是我们的歌。”






“你觉得我们能熬过去吗?”这次的主语变成了我们。




“熬得过也好,熬不过也罢,我会一直陪你,好吗。”这句话不会变的。






“好。”


他们都知道,回答也不会变的。








平淡是比动荡更大的考验,但只要熬过了平淡,就能真的




——永远在一起了。






>>


我总觉得这首歌太适合百万了,


希望他们能一起,熬过这次不顺。


应该有很多人写过十年梗,但自己还是想写——所以就试一试。


然后,之前你们说我写中长也会看的!我超开心!百万girl都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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