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森

别靠近我。

【百万】烂人(短篇/完)

一只橘子:

与有荣焉。


昼出夜伏:



OOCOOCOOC,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这两天想说的话也都在里面了。




祝大家都好。
















 




 




 




1、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绝望?”




“就是你一切可以奋斗可以辱骂可以珍惜可以糟烂可以荒废的东西都拿来当筹码了。”




“也没人和你玩。”




“你根本看不到前路。”




“Real talk,我就是个烂人。”




 




 




2、




王昊,34岁,大龄男青年,明天终于要结婚了。连着一个月准备婚礼,一个好觉都没睡成。上一次这么对一件事上心,恐怕要追溯到10年前那个比赛了。




太累了,他眼皮几乎要耷拉下来,脑子都快要带不动。




请帖没有发完,机票没有搞定,还有几个人签证悬而未决。




但他停不下来去想。




 




 




3、




王昊被闹钟吵醒,闹钟来自白曜隆的手机。




此刻早上8点,起床套上运动服然后慢悠悠晃去公园锻炼的画面莫名其妙爬进脑子,王昊的梦因此戛然而止。隔着逐渐清醒的一层眼皮,王昊四下转动着眼珠。




窗帘拉得不太严实,从缝里淌出笔直一道光。




闹钟还在响。




王昊嘴里骂了句什么,起身越过对闹钟充耳不闻的白曜隆,按停了催命钟。




白曜隆的手机锁屏是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合照,不要脸地穿着情侣衫,龇牙咧嘴。




那个时候他们干什么都大大咧咧,真搞到一起了,反而畏首畏尾恨不得装不认识。




王昊顿了一下,溜下床,从扔了一地的衣服里扒拉出自己的内裤穿上。




去浴室前他冲着不知道还魂游在哪儿的白曜隆来了一句,“你以后有火能不能去找别人发泄。”




白曜隆动也没动一下。




这话王昊说过很多次,他确实想不通,自己又不是身娇腰柔易推倒的大胸妹,活不好,床上还懒,被操死了也不肯挪一寸地方,除了会哼唧会叫床,啥也不会。




白曜隆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




他说。




然后隔没几天,又巴巴地贴过来。




当然他也没整明白,从来不愿意打有准备之炮的自己,怎么就受得了白曜隆的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




他后来变得极其敏感克制,属于说唱歌手的狂妄与生活中的他再无干系,他再不肯靠近可能会让自己变得危险的一切人事物。




除了白曜隆。




 




 




4、




刷牙的时候助理发了消息,让他把从小到大用过的所有社交账号——包括4399在内,全部,整理出来,上交。




“4399?”




“万一再被扒出来玩过美女脱衣游戏呢!”




王昊觉得如果不是世界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反正也跟裸奔没区别了。




傻逼傻逼傻逼。




第一个送世界,第二个送白曜隆,第三个送自己。




然后他听见趿拉拖鞋的声音,白曜隆醒了,出现在浴室门口,没戴眼镜,一脸迷茫,脸上两颗硕大的痘,冒了一片胡茬。




白曜隆走过来,两个人胡乱亲了两下,他扶着王昊往自己方向带,这气氛已经超过了炮友应有的范围,“你是不是下午去上海?”




王昊沉默着,想起来自己还没收拾行李。




白曜隆的嘴唇挪到王昊的脖子,游移了一会,突然开始发力。




即便是放在昨天,王昊也是要推开他的。但现在,他突然不想了。




那个紫红的痕迹要跟着他好几天,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阻止越界了的白曜隆,但仔细想想,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5、




比赛结束进行到当年11月,王昊受不了了,先给弹壳后给公司,电话里斩钉截铁四个字,“我要解约。”




他几乎被彻底瓦解了——而且也没多少底气,不管是对过去还是未来,更惨的是比赛到现在赚的钱,可能都不够给公司赔解约金的。




老板大概觉得他还能抢救一下,耐心给他上课,“你要坚持,现在放弃,是想给谁看笑话?”




王昊摇摇头,是的没错,他当然不想让谁看笑话,他也试了努力坚持,起早贪黑,参加活动,应酬各种不得不去的局,坐在全是生脸孔的夜店用备忘录写歌词,录音录到眼冒金星,拍杂志拍到半夜四点,和路人耐心合影,其他时间,小心翼翼,全副武装,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这样够了吗?当然不够。




生活还像过去一样,吝啬给他哪怕一丝温情。




王昊妥协了,“是我做错了,必须承担后果。”




“让我走吧。”他说。




“别急,再看看情况。”——看,还是没人真的理解他。




他们要的是商业价值,是风口浪尖,是讨论度,是赚钱机器,是榨光你最后一丝剩余价值,而不是你做了什么事,受不受得了,烂没烂到骨子里。




所有人都跟他说,没关系,会过去的。




王昊想,你们会过去,但我不会,我保证。




白曜隆给他打电话,“万万,出来吃饭吧。”




王昊立刻挂了电话。




 




 




6、




但白曜隆还是提着外卖来他公寓。他有钥匙,但习惯性敲门,王昊忍不住提醒他,“钥匙记得还我,房子可能马上要还给公司了。”




白曜隆好像听不懂,自顾自给他把窗户打开透气,小心翼翼把吃食从盒子里一一解放出来。




“来吃东西。”




王昊点点头,但他希望吃饭的时候,白曜隆这个王八蛋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万万……”




王昊筷子一甩,“你他妈能不能好好吃饭不说废话?”




白曜隆有点莫名其妙,“我就想问你要不要喝水,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比赛的时候,白曜隆淘汰那几天,王昊总去找他。




平时白曜隆骚扰他比较多,约他吃饭看电影,有时候是逛街,需要软磨硬泡,或者打游戏,这是王昊最喜欢的,一局生一局死,一时好一时坏,大脑高度紧张,一个下午就可以重新活好多次,让他稍微找回些放纵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对自己是否真的全身心投入了自己的生活而产生怀疑。








王昊约白曜隆去看电影,就在给节目组拍完花絮之后,他主动要求去买可乐和爆米花,入座以后还有些亢奋,“小白我真觉得今天特别好笑。”




小白扶了扶眼镜,把手机装回口袋,“啥?”




“不知道,反正就很好笑。”




他在给白曜隆一些暗示,即便被一大早薅起来拍东西,即便困得要死,即便跟着的乌泱泱一大堆人让两个人都不太自在。




但一切还是美好的,至少能让他们发笑,比赛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他说不出虽然被淘汰了但是你别难过这种话,太蠢了。他只能围魏救赵,以及尽可能地多陪着他。




所以这个时候,白曜隆一旦说出“万万你要坚持啊千万不要放弃”这种话,王昊可能会当场撕烂他的嘴。




 




 




7、




白曜隆当然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他就抓紧时间黏着王昊要把他往床上带,王昊火冒三丈,觉得自己都火烧屁股了还要被操简直没有天理,他推搡着白曜隆,“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个人?你能不能做个人?!”




尾音上扬,声音清脆,是白曜隆最喜欢的样子。




白曜隆觉得他好可爱,他凑过去亲他,嘴唇短暂贴在一起又分开。两个人嘴里都是同样的烟火气,它来自于一家味道很好的苍蝇馆子,王昊看在眼里吃在嘴里,也能想象白曜隆是如何穿越大半个城区去那家他们都赞不绝口的店打包了这一大堆东西。




他都明白。




包括白曜隆为什么非要一次又一次来找他上床,锲而不舍,不舍昼夜。




以及他为什么要在白曜隆没有喝醉的前提下强行跟他接吻的时候甩他一巴掌。




声音清脆,足够把两个人都打醒。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




但王昊不能接受,这是他的团队,他是他的兄弟,他把它当成最后的安全屋,他宁可白曜隆只是空虚寂寞需要一些深层次的安慰——他甚至可以接受跟他上床。他后来想,这居然也是围魏救赵的一种方式。




白曜隆可能永远不会懂。




王昊也不太懂,他只是不知道如果不当兄弟他最终会把白曜隆伤成什么样子,如果白曜隆最终离开他,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是不是真的很烂。”




王昊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白曜隆也同样,他们终于坦诚相向,撬开了对方的身体,然后又彼此融合——这很奇妙,也疯狂。




白曜隆不回答他,却提起另一个话题,“我以前……其实也做过很多疯狂的事,小的时候早恋,把出国上学的钱花完了又跑回来,在部队里搞说唱,我其实一点也不听爸妈的话……可多了,我有时候不是真心要做那些事,我就是不想跟别人一样,大家都太乖了,我不想那样,跟死了一样。”




“直到我加入红花会,遇到大家,遇到你。”




“万万,我一直……都觉得你是特别酷的人。”




“特别热忱。”




“说唱就是这样,它会改变你,但其实只是让你找到你本来的样子。”




“哎,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玩那种,我好好对你,然后你也好好对我。”




“我才不管你是好人还是烂人。”




 




 




8、




王昊,34岁,大龄男青年,明天终于要结婚了。




他们是在他最难熬的那一年在一起的,他一度觉得自己是拿对方当救命稻草。




但其实不是。




因为即便他后来变得不那么糟糕了,也还是发现自己离不开他。




生活跟他开了个玩笑,却仍旧肯颁给他一个大奖。




此时他的爱人和他一同好好地待在床头放大了几十倍的镜框里,不要脸地穿着情侣衫,龇牙咧嘴的。




这个世界,能拥有爱,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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